LZL

悲莫悲兮生別離

說一聲再見,就是死去一點點。

Plurk : http://www.plurk.com/In_fact

給毛毛

這是真的。

 

她有一頭自然捲,頭髮又細,起床時每每亂成一團,她不喜歡自己這一頭雜亂無章的髮,那時候的女孩子都頂著烏黑的長直髮,偶爾有幾個標新立異的姑娘就學雜誌上那些外國妞兒燙個弧度完美的髮型,其實也是挺好看的。

 

當時的女孩子喜歡趁學校不注意,偷偷抹點胭脂在臉上,她家裡沒有閒錢讓她打扮,家裡上上下下有五個孩子要上學,實在不夠胡鬧,但她以遺傳於她那軍官父親的黝黑膚色為傲,她還有個十分俗氣的名字,於是她的女朋友們替她取了個貼切的小名──毛毛。

 

毛毛生得像她母親,臉蛋和眼睛一樣圓圓的,脾氣也有那麼點相似,她母親是個唱戲的,因為長得好,拿下小生的角色,可在那年代唱戲是讓人看不起的活兒,她後來才知道母親算是再婚,之前替第一任丈夫生了個兒子,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散的,總之不是太好。

 

幸虧她母親和她父親相識,雖說是年輕姑娘配上了上了年紀的老兵,那勉強能說上是個戲子與軍官的故事,並且她父親待她母親也是不差,但不長久,他父親在毛毛還在上學那會兒中風,而她母親當初為了嫁人也失了小生的工作,一家子靠軍公教補貼的生活本就不濟,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後來,毛毛的妹妹便被親戚接去做女兒,而自己也認了父親的老朋友做乾爹,換掉了與關公一樣正氣凜然的姓氏,她母親倒是找了份工地的零工,多少補貼加裡的開銷,但老天爺總不眷顧這一家人,反倒是恨毒了他們一樣,在一場工地意外中,毛毛母親左手的三根指頭斷了半截,腿也瘸了一隻,再也不能出外工作,無奈魚自己的沒用,脾氣也壞了起來。

 

那時候的毛毛留了一頭長髮,姑娘家在這個年紀也越發標致,她母親沒法替她整理頭髮,一個傍晚,將她和姊妹們一同叫進房裡,將她們的頭髮一齊減去,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子家留了顆平頭,像極了那些整天褲子上沾滿污泥的棒球隊男孩,她氣得哭了一整夜,卻不敢同別人說起,誰也不說。

 

高中時,毛毛瞞著母親在外打工,回家熬夜做塑膠花和聖誕燈泡的手工,好不容易存錢買了人生第一副隱形眼鏡,還是有一定厚度且是年拋的那款,剩下的薪水全給了母親讓她支持家計,還握著那盒隱形眼鏡向母親分享她的喜悅,她道那是她人生第一次靠自己掙錢得來的紀念,然而她母親將她痛罵了一頓,還將那盒隱形眼睛扔進垃圾桶,她不懂她母親為何如此,那時她當真恨透了她母親。

评论(1)
热度(2)

© LZL | Powered by LOFTER